旧金山住房困局:YIMBY运动失灵,高租金根源何在?
据《旧金山标准》(San Francisco Standard)报道,“后院可建房”(Yes In My Backyard,简称YIMBY)运动发源于旧金山湾区,过去十年间一直主导着加州的住房政策。该运动的核心理念十分简洁:通过简化繁琐的审批流程加快住房建设进度,借助增加住房供应量来平抑租金与房价。然而现实却事与愿违,旧金山的租金依旧位居全美前列,一项统计数据显示,过去一年当地租金涨幅高达13.3%。
这一矛盾背后的问题究竟出在哪里?来自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(UC Berkeley)、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(UCLA)、乔治亚理工学院(Georg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)以及多伦多大学(University of Toronto)的城市规划与公共政策领域学者,在最新研究中给出了答案:单纯改革住房权益法与分区法规,对于解决住房可负担性问题的效果十分有限。研究甚至表明,即便城市大幅提升市场价住房的建设速度,也需要数十年时间才能让租金出现显著下降。
研究者强调,高房价的根源并非住房短缺,而是薪资差距。在全球劳动力市场的驱动下,高收入的大学毕业生不断向人口密集的城市聚集,他们与低收入劳动者展开住房资源的争夺。而租金水平始终随着高收入群体的薪资增长而攀升,这直接导致没有大学学位的群体被逐步挤出住房市场。
作者通过估算发现,即便湾区每年将市场价住房存量提升1.5%——这一增速是旧金山2024年实际增速的三倍多——非大学毕业生中的中等收入者,仍需至少18年、最长124年的时间,才能负担得起一套中位数水平的一居室公寓。这意味着,仅依靠增加市场化住房供应的干预手段,在合理的时间范围内,很难实现住房可负担性的广泛覆盖。
针对这一研究结论,YIMBY运动的活动人士提出了不同看法,他们认为,限制性的分区政策与审批制度,对保障性住房建设的阻碍程度,甚至超过了对市场价住房项目的影响。
对此,参与研究的学者则表示,希望解决住房可负担性问题的各方,需要更全面地审视这一议题:土地使用法规的调整固然重要,但仅靠这一项措施,无法从根本上化解可负担性危机。他们提出,要提升住房可及性,需把握三大关键要素:强有力的租金管制政策、针对低收入居民的住房补贴,以及政府对社会住房的大规模资金投入。
这场争论也凸显了研究作者与YIMBY活动人士之间的核心分歧:前者将社会层面的问题(如收入不平等)视为住房负担能力危机的根源,而后者则更倾向于聚焦那些具体可行、能够快速推进的政策改革。
“我们都认同需要解决收入不平等这类社会问题,”城市主义智库SPUR的州住房政策主任迈克尔·莱恩(Michael Lane)表示,“但我们更关注的是,哪些住房政策工具能够真正推动问题解决?”
值得注意的是,双方均呼吁,具备长远社会视野的进步派与侧重短期实效的YIMBY派应展开合作。莱恩特别指出,上月推出的州住房债券,正是一项能够获得双方共同支持的政策。



